中国资本玩转转会市场?看狼队如何变身造星工厂  

时光进入2019年,英超又一个赛季已过半。当争冠大战白热化之时,人们偶然间也会发现,本赛季英超升班马的表现呈现明显的两极分化:富勒姆和卡迪夫从赛季初就始终在为保级而战;而狼队赛季初一度冲击欧冠区,即使如今也能稳定在英超积分榜上半区。

随着中国籍球员王佳豪加盟狼队,这支原本并不突出的英格兰球会引起了内地媒体更广泛的关注。是什么原因让狼队从英格兰次级别联赛的泥潭中脱颖而出?又是什么力量,帮助这家已经在英伦足坛沉寂多年的球会重新焕发生机?这一切要从3年前讲起。

中国球员王佳豪加盟狼队

缘起

2016年夏天,中资企业复星国际宣布全资收购英格兰俱乐部狼队。当时,这一消息并没有在国内引起多大关注。毕竟,那时的欧洲足坛正迎来中资出海的大背景,从亚平宁半岛到伊比利亚半岛,中资如同大抢购一般在五大联赛中掀起一波收购潮。

这样的背景下,英吉利海峡两岸的球队也同样得到许多来自中国资本的垂青。比如,在法甲,尼斯已经和七天连锁酒店成为同一个控制人所有,在英超,南安普顿得到了A股上市公司莱茵股份大股东的注资。

然而,连尼斯、南安普顿这样的欧洲强队被中资收购,在那时都很难抢得媒体头条,因为还有更大的资本介入了更有势力的豪门。比如,在亚平宁,20岁出头的张康阳即将成为百年老字号国际米兰的主席,在伊比利亚,王健林豪言要在马德里建一座大都会。

正因为如此,当复星集团创始人郭广昌手举狼队球衣的照片被媒体曝光后,人们大多以为这不过是资本赶潮流的政治投机。毕竟,当时的狼队,只是一家在英冠中游徘徊的小球会,郭广昌买下它的代价还不到王首富的一个小目标。

复星集团创始人郭广昌现身狼队首场英冠赛事

区区4500万英镑,在2016年只能买博格巴的三分之一,郭广昌用这个价格得到了狼队的所有:球场、球员,还有这家俱乐部的一百三十多年的历史。

也正因为如此,英国足坛几乎不可避免的对中资控股的狼队产生抗拒。这种情绪,在狼队的实力还如烂泥时,可能仅仅只是排斥而已。但当狼队一鸣惊人的时候,抗拒的情绪里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敌意。

复星国际收购狼队的第一个赛季,也就是2016-17赛季,狼队将将在英冠保级。但到了2017-18赛季,狼队从一开始就势头强劲,赛季中途已经在积分榜上呈现一骑绝尘的姿态,冲超早早成为时间问题。

17-18赛季狼队夺得英冠头名成功冲超

这种脱胎换骨一般的改变自然引起其他球会的瞩目,很快,英足总就接到了英冠其他球会的举报。举报信说,狼队违反了英足总管理条例总关于球会管理权独立的规定,具体是:任何一支俱乐部都不被允许与其他机构或个人签署协定,不能让其他机构机构或个人影响俱乐部的政策、引援和竞技。

那么,为何狼队成绩的突然蹿升,会导致他们被举报到英足总呢?这需要翻开狼队的球员履历和转会操作,才能明白个中缘由。

纵横

事实上,收购狼队,只是复星集团在体育商业布局中比较为人所知的一个小片段。这家成功的中国资本,在介入欧洲主流足球俱乐部的运营之前,已经在足球市场中迈进了一大步。

2016年初,复星国际宣布旗下控股公司复娱文化,已经在前一年和葡萄牙Gestifute达成战略合作,并且参股投资了另一家葡萄牙公司START.S.A。这两家葡萄牙公司有一个共同的创始人,他就是门德斯,一位大多数球迷都略有耳闻的足坛经纪人。

通过战略合作与参股投资,复兴国际事实上已经介入了足坛中最赚钱的球员(教练)经纪市场。要知道,门德斯旗下合作的球员(教练)包括穆里尼奥、C罗、J罗、迭戈-科斯塔、德赫亚等等绝对巨星,并且,门德斯旗下的这两家公司还拥有C罗个人品牌CR7以及J罗个人品牌JR10的市场开发权。

这次合作对于复星国际来说相当满意,郭广昌亦为此憧憬,“能和门德斯这样的体育行业最佳合作伙伴一同实现体育产业的伟大梦想,我深表荣幸。”很快,门德斯就让郭广昌的憧憬变成了现实。

郭广昌和门德斯达成战略合作

2016年夏天,狼队引来了所有权易主之后的第一位新援——埃尔德-科斯塔,这位当时效力于本菲卡的年轻边锋以租借的形式来到了狼队,半年后,狼队以创队史纪录的价格买下了他(1300万英镑)。而埃尔德-科斯塔的经纪人,正是门德斯。

从那时起,门德斯就成为狼队事实上的“球员转会主管”,由门德斯代理经纪关系的球员,一个接一个被引荐到狼队效力。于是,在那时,英国媒体们毫不客气的送给了狼队一个新绰号,唤作门德斯的提线木偶。

当狼队在2016-17赛季战绩不佳时,嘲笑和谩骂声在莫利纽球场不绝于耳,嘲笑来自于媒体和对手,谩骂来自于球迷和“传统”。原本就被抗拒的中资背景,在那时被无限放大到几乎罪恶的地步,只不过狼队当时所在的联赛并非主流,类似林荣福在瓦伦西亚的遭遇才没有在郭广昌身上重现。

新加坡富豪林荣福在2014年收购西甲劲旅瓦伦西亚之后,也曾和门德斯关系密切。但在经门德斯引进多名球员之后,球队的成绩不仅没能提升,反而差点降级。这样的窘境让林荣福派遣到瓦伦西亚的管理团队遭遇极大的信任危机。直到上赛季,瓦伦西亚才逐渐从动荡中复苏。

关键时候,复星集团入主狼队的管理层辞掉了前一个赛季率队在保级区挣扎,却始终对门德斯引荐的球员很反感的主帅兰伯特,干脆请来和门德斯合作20多年的葡萄牙人努诺。

作为本赛季英超资历最浅的主帅,44岁的努诺在上任狼队主帅前,曾经在瓦伦西亚和波尔图都不愉快。如果不是门德斯,努诺能够找到合适的东家并不好说。而从选择让努诺成为球队新主帅这件事上,也可看出郭广昌对与门德斯的合作是多么的信任和看重。

神奇的化学反应就此发生。在努诺上台后,狼队队内有门德斯经纪关系的球员纷纷得到重用。不仅如此,努诺还力主球队坚持巴萨式的传控足球,博纳蒂尼、若塔、卡瓦莱罗、博利、内维斯、米兰达、维纳格雷、米尔……

狼队请来了葡萄牙教头努诺

短短两个转会窗口,门德斯几乎帮助狼队更换了一套阵容。这些经门德斯引荐加盟狼队的球员,有的是出道时的天才却已没落,有的是还未被球迷熟知的潜力股,在努诺的粘合之下,他们在2017-18赛季的英冠联赛大杀四方,惊人的战斗力,直接引发其他球队向英足总举报:以第三方(门德斯)控制球队运营为理由。

共赢

狼队解释说门德斯只不过是提供转会建议。然而,事实上这很难界定,而现实是狼队和门德斯快乐的走在了合作共赢的道路上。

通过与门德斯的合作,狼队能够根据教练的需要,顺利得到适合的球员。这种“适合”,不仅仅是经济上适宜,还要有战术上的适用。而如果没有足够的人脉渠道,确实是很难吸引到优质潜力股的加盟。

典型的例子便是内维斯,现年21岁的内维斯在波尔图时期就是欧洲豪门关注的对象,但在2017年夏天,他却以1700万欧元的身价加盟了身处英冠的狼队。尽管1700万欧元已经打破了当时狼队的历史最高转会纪录,但比起狼队,当时的内维斯还有利物浦这样的豪门可以选择。如果没有门德斯的牵线,很难想象这样的潜力股会加盟一家次级别联赛球会。

潜力无限的内维斯选择加盟狼队

共赢体现在能够得到潜力新星的加盟,还体现在教练能够有效地粘合球员。努诺,这位葡萄牙主帅在球员时代的经纪关系,便是由门德斯代理。两人的良好合作关系发展到现在,已经不仅仅是金钱交易这么简单,合作共赢才是这种状态下的选择。

在努诺的带领下,已经早早在西亚淘金的博纳蒂尼重获新生,并最终“曲线救国”获得参加欧洲顶级联赛(英超) 的机会。整个2017-18赛季,狼队的狂轰82个进球,博纳蒂尼和若塔成为英冠对手最恐惧的“双鬼拍门”,而后者,同样是经由门德斯引荐的球员。

从英冠的降级边缘,到提前五轮获得英超入场券,复星国际入主仅仅两个赛季,狼队就重获新生。见效如此之快的投资,在其他领域或许常见,但在足球这项讲究球队建设的运动上,短短两年就冲超成功的投资堪称见效神速。

郭广昌就此再一次验证了自己的眼光独到,相中的资产并不是为人所知的所谓豪门,但却能够另辟蹊径,将手中的资源盘活到最佳状态。而门德斯,正是复星集团能够在短时间内玩转英伦足球的关键所在。只有观察到这些,才能更清晰的感受到,郭广昌在复星国际公布与门德斯的合作关系之后那溢于言表的喜悦,并不是表演。

英超的最大市场效益,让即便联赛垫底的球队,都能分得一笔丰厚的收入。以2017-18赛季为例,最终垫底降级的西布朗都得到了9466万英镑的收入。这些收入,来自于英超联盟打包市场开发、电视转播等等。可想而知,在入主之后短时间内即冲超成功,郭广昌的这次操作,哪怕是从纯生意的角度考虑,都是一笔相当成功的投资。

17-18赛季的英超球队收益

何况,在冲超成功之后,队内一些潜力新星的身价骤然提升。在有门德斯这位顶级经济人的牵线搭桥,即便是狼队进行一次“清仓大甩卖”,也绝对能获得比投入多得多的收益。

如此看来,郭广昌先与门德斯合作,而后收购狼队的举动,其实从商业的角度,是一次合乎逻辑、且布局完美的连贯动作。通过参股门德斯的经纪公司,复星集团事实上和门德斯在经济上是利益共同体。

也就是说,当门德斯的经纪公司获益时,郭广昌的复星集团也能获益。基于这样的利益关系,无论是门德斯,还是郭广昌,都能够得到一个在足球领域中绝佳的合作伙伴。

对于郭广昌来说,门德斯在足球界的人脉能够帮助复星集团识别和得到合适的球员。对于门德斯来说,郭广昌的财力和资源能够帮助旗下的球员得到更高的身价和薪酬。更绝妙的是,即便是狼队在购买门德斯引荐的球员有所溢价,这部分溢价也可以以复星集团与门德斯的共同受益,最终反哺到狼队身上。

正是基于这样的合作运营思路,狼队干脆请来了一个与门德斯关系极好的主帅。从主帅到球员,能够摒弃心理上的排斥,将俱乐部利益、球员利益和经纪人利益完美结合成统一体,从而实现在转会市场、财务运转和球队战绩方面都实现良性提升,堪称足球运作的经典闭环。

未来

门德斯在2016年初曾说,能与郭广昌的复星集团合作,是他帮助旗下合作者提升人生境遇的关键战略。

现在看来,门德斯不愧高瞻远瞩。本赛季,狼队与英超群雄角逐的主力阵容,不少是第一次参加五大联赛。比如主力中场内维斯、若塔,他们的成功,当然是因为自己的努力,但有门德斯引荐到合适的平台,也很关键。

而在冲超成功后,门德斯又为狼队推荐了葡萄牙国门帕特里西奥、葡萄牙主力中场穆蒂尼奥等实力战将。在主帅努诺的率领下,狼队本赛季看起来依然走在合适的道路上。

当初,郭广昌控股的复娱文化与门德斯经纪公司的合作内容,包括球员的市场开发与经纪运作。随着狼队来到了世界上最顶级的足球联赛,双方的合作可能进一步深入,且有了更大的运作空间。可以期待的是,由复星国际牵线,中国足坛将有机会通过狼队接触到更多来自英格兰足球文化的洗礼,无论是中国足球运动员,还是中国足球俱乐部,都有机会借此得到更优质的足球资源。

未来或许越来越多中国球员登陆英超

时代变了,在资本的世界里忠贞仁义虽然说不上话,但正确的合作方式却能够促使共赢局面的出现。郭广昌与门德斯,这两位原本几乎如同身处不同平行宇宙的大佬,如今却携手让足球与资本出现了和谐共生的局面。世界就是这么奇妙,足球也是如此。

撰文/昶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