房学峰:归化放体育圈太狭隘 真扩军8.5不拼咋办  

撰文 房学峰

“归化”是一个日语外来语的词汇,这个词我一直不喜欢,因为——

首先,这个有“归顺、同化”意思的词汇,适用于日本那样的单一民族国家和非移民国家,不适用于多民族国家和移民国家。

在竞技体育领域,受益于多民族的典型例子是俄罗斯:摔跤是俄罗斯最强的项目,它的30块奥运会金牌里29块是由非俄罗斯族运动员赢得的,并且多数是被让普京总统比较头疼的北高加索地区选手赢得的。

而所有移民国家的竞技体育,则无一例外地受益于其种族的多样性,例如法国与其海外领土(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好好研究一下法国各海外省对其竞技体育的贡献)和前殖民地(典型的例子是俄罗斯世界杯上法国队和塞内加尔突尼斯以及摩洛哥队之间的关系)、或者英国与其前殖民地(例如一位英国爵士为牙买加赢得了第一块奥运会金牌并开启了牙买加短跑的辉煌历史),更不用说美国、澳大利亚这样的国家了。

侯永永和延纳里斯的官宣,打响中国足坛归化第一枪。

和上述国家相比,中国是多民族国家和非移民国家,“归化”一词最多部分适用。

其次,“归化”一词是基于国籍法概念中的“血统主义”而非“出生地主义”的词汇,但各国际体育组织中的规定,不但都兼顾了“血统主义”(例如“可以代表父母或祖父母所在国家”的规定)和“出生地主义”(这是特朗普总统修墙的主要原因之一)、而且普遍照顾了“居住地主义”(例如“在某个国家连续居住若干年或每年不少于若干时间”)。

换言之,“归化”是一个很苛刻的概念,而国际体育组织对于运动员代表哪个国家(准确地说是代表哪个国家体育协会)做出的规定则宽泛得多,尤其是ISU那样的组织(国际滑冰联盟)。

基于上述两点理由(其实还有第三点第四点……),我们需要认识到的基本事实是:

在我们使用“归化”一词讨论体育现象的时候,其实是在用一个苛刻的概念讨论宽泛的问题,仅仅常识就可以告诉我们:这种时候容易犯视野狭隘的错误。

足球也是这样,举两个眼前的例子——

首先,在谈论日本足球的“归化”问题时,有时会忽视一个简单事实:巴西是日本最主要的移民目的地,三次向巴西移民高潮的结果,是如今巴西的日裔人口比例,约等于J联赛中巴西日裔球员的比例——康有为当年“在巴西建立新中国”的想法虽然由于甲午战争等原因未遂,但日本移民部分地在巴西建立了“新日本”。

延纳里斯已代表国安热身赛首发

其次,在谈论卡塔尔队夺取亚洲杯冠军时,“归化”的因素虽然有,但只能是一个次要因素,它的23名球员里虽然有不到半数具有移民式的成长背景,但我认为其中只有3名选手能算是“归化”型选手、即曾经代表其它国家参加过国际比赛或入选过国家队训练营。

在我看来,这支卡塔尔队的更大看点是:至少10名球员曾跟随其主教练在U23或者U20国家队里效力过,这和曾经获得过男子手球世锦赛银牌的那支卡塔尔队有着本质区别,那才是一支由来自十个国家选手组成的“多国部队”呢。

因此,两位华裔球员加盟国安的意义,我觉得可以从四个角度理解:

第一,中国体育谨慎地采取了一条正确的改革措施,即面向世界延揽竞技体育人才,这种做法不但对中国足球的发展有益,而且对其它体育项目也有益。

第二,期望、但不必要求这样的年轻运动员必须入选成年国家队,因为我们不能总陷入急功近利的认识误区。

倘若世界杯真扩军到48队,中国足球必须拼了。

第三,同时应该理解某一种“急功近利”,即体育主管部门对世界杯的渴望:在亚大区有4.5个席位的时候(考虑到澳大利亚因素其实和3.5个差不太多),中国队想出线确实有点儿难,但在亚洲有8.5个席位的时候,除了“横下一条心”还能怎么办呢?

第四,“归化”与“留洋”是两条并行不悖的路径,从“成建制型留洋”到“散养型留洋”,将会是一个观念上的进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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